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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卖得更贵了，厂商从每部手机上留下的钱却变少了。
小米今年第二季度的手机平均售价达到1351元，同比上涨25.9%，创下历史新高；同期手机毛利率从一年前的11.5%降至8.5%。按平均售价与毛利率粗算，单部手机贡献的毛利从约123元降到115元，这还是在没有扣除研发、销售等费用情况下。
10月12日，Counterpoint公布的初步数据显示，第三季度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同比下降20%，已降至2012年以来同期最低水平。该机构指出，小米减少了低价产品和非核心海外市场的投入，避免在存储成本高企时继续销售利润不足的设备。
低价产品曾帮助国产品牌扩大海外用户规模。如今，要把这些产品继续放在货架上，厂商需要承担更高的采购成本，也需要更早拿出现金备货。收缩供货能够减轻利润压力，空出来的市场又会被竞争对手接走。存储涨价就这样把权衡利弊的天平摆到了手机厂商面前。
售价上涨，仍追不上成本压力
存储芯片正在争夺手机里有限的成本预算。手机需要DRAM运行应用，也需要NAND闪存保存照片、视频和文件。对依靠低价吸引用户的产品，零部件涨价之后，整机售价可上调的空间尤其有限。
供应商的生产安排又在加重这层压力。TrendForce在9月发布的移动内存行业报告中提示，存储芯片生产商正将产能转向服务器DRAM和高带宽内存。AI服务器需求拉动上游调整生产，手机品牌则要在供应趋紧时安排采购。
在此背景下，小米已经在调整产品结构，减少中低端机型出货。财报显示，今年第二季度，公司智能手机出货量为3120万部，同比下降26.5%，中低端机型出货减少是原因之一。产品结构调整，加上中国大陆市场出货占比提高、海外新品带动售价提升，共同推高了手机平均售价。但卖得更贵，仍未抵消成本上涨的压力。公司将同期手机毛利率下降主要归因于核心零部件涨价。
减少便宜机型、提高售价之后，每部手机留下的毛利仍然减少。厂商已经付出了销量代价，却还在承受成本挤压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产品均价创新高，会与出货收缩同时发生：一部分低价生意已经难以维持原来的收益。
厂商可以降低其他配置来守住价格，也可以提价后继续卖。前一种选择要拿产品吸引力作交换，后一种选择会缩小买得起的用户范围。相关调研显示，部分品牌已经采用降低存储容量、减少相机配置等办法控制成本，消费者则开始倾向于延后换机、选择较低容量版本或转向翻新设备等。
这让低价出海的难处变得具体：需求还在，但按消费者能够接受的价格把手机造出来、运过去，再给品牌和渠道留下利润，越来越难。
减少供货之后，市场会被别人接走
在中东和非洲，低价市场的收缩已经改变了品牌之间的竞争。
数据报告显示，第二季度中东和非洲智能手机出货量同比下降10%，其中250美元以下产品下降26%。三星的Galaxy A07、A17等产品表现较好，承接了部分其他厂商未能满足的需求；小米和传音旗下品牌的份额则明显承压。
三星在部分市场的机会主要为中低价产品。在产品涨价的大背景下，谁能稳定供给具有价格优势的产品，谁就有机会接到订单。成本上涨打击了低价市场，也让具备持续供货能力的厂商获得了争夺份额的窗口。
realme采取了另一种办法。在全球出货量下降的情况下，realme增加了向中东和非洲分配的产品，相应减少了对印度、中国等市场的供应，通过重新分配有限的货源，在一个地区争取增长。
这是一种更挑市场的扩张。过去可以同时向多个地区铺货，如今同一批零部件和成品要在不同市场之间取舍：留下需求更明确、竞争机会更好的地方，减少回报较低的投入。
国产品牌之间的差异，也会由此拉大。有的厂商收缩，有的厂商把货转过去，接住对手留下的需求。
对主动缩减低价产品的厂商来说，少做一批利润不足的订单，能够减轻当期经营压力；对手把产品补进市场，则多了一轮销售和推广机会。减少供货之后，当地的竞争仍在继续。
这也是收缩海外业务比削减一个产品型号更难的地方。采购成本下降后，产品可以重新生产，失去的市场位置却要重新争取。厂商省下了眼前低回报订单的投入，也把对手扩大份额的空间留了出来。
继续卖低价手机，要先拿出更多现金
传音提供了另一种应对方式：提前备货，用采购时点换取成本缓冲。
今年上半年，传音营业收入354.31亿元，同比增长21.85%；归母净利润17.73亿元，同比增长46.22%。公司在半年报中解释，智能手机平均售价上涨，同时历史库存使成本上涨有所滞后，推动毛利率和净利润提高。
旧库存按较早的成本进入利润表，新售价则已经反映了部分涨价。两者之间的时间差，给厂商留下了缓冲
维持这层缓冲需要资金。传音上半年经营活动现金净流出58.61亿元，公司将其主要归因于存储涨价后的适当备货和采购付款增加。利润增长的同时，更多现金先进入了采购环节。
这改变了低价手机业务对资金的要求。采购同样数量的芯片，涨价后需要支付更多钱；提前采购更多芯片，又会增加库存占用。厂商必须先承担这些投入，再等待产品出货和销售回款。低价产品留给单部手机的利润空间有限，资金安排便直接影响它能否持续供应。
备货也有自己的代价。低成本库存售完后，后续产品要逐步承接新的采购成本；如果市场销售慢于预期，提前买入的零部件和生产出来的手机又会延长资金占用。采购量、产品价格与出货节奏，需要在同一张经营计划里匹配。
小米减少部分低价产品和海外投入，传音增加采购备货，realme把货源向特定地区集中，三种动作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：有限的资金和供应，应该用来保住哪一部分生意。
这一轮竞争中，手机厂商要付出的成本已经超过单纯的降价促销。守住低价产品，需要承担更多采购和库存占款；减少低价供货，则会让出一部分销售机会。国产品牌过去用较低售价争取海外用户，如今维持这套做法，需要先投入更多现金。低价手机还在竞争，支撑这门生意的资金门槛已经提高了。